20190405(五)
在手機鬧鐘尚未響起前,就聽見帳外隱約出現窸窣的聲音,媽咪連眼皮都沒有顫動一下,想繼續回到舒適的夢境中。
4點鈴聲一響,媽咪"認命"的睜開眼回到"現實",只賴床了幾秒鐘(或幾分鐘)就起身;鑽出睡袋的第一件事是找放在旁邊的頭燈,在天還未亮的高山上,眼前只有濃稠的黑。
最早起床的爸比已煮好了熱水,泡了黑糖薑茶讓我們溫暖身體;此時已陸續有人出發,或是一日單攻的人經過司晏池。將今日的午餐、飲水、備糧,連同早餐都收進登頂包後,額頭上都掛著頭燈的仔家也準備朝黑幕中的白姑大山出發囉!
05:00司晏池營地出發。
調整好頭燈角度(這是仔家第二次走山路時用到頭燈)準備出發時,媽咪忽然遲疑了一下︰接下來的步道在哪裡?除了確定後方是下山的方向外,站在周圍全黑的營地中央,實在看不出來登頂要往哪個方向前進。幸好妹妹有看到剛剛出發的人是朝哪個方向走。
仔家以媽咪、仔仔、妹妹、爸比的"隊型"前進,跟隨著綁帶、靠著頭燈的光亮找路踏步,才剛走進幾乎有人高的箭竹叢中,經過水池、踩過泥濘,仔家就一度以為無路、走錯了,還回頭問人確認(><)。
雖然之前曾有過一次戴頭燈摸黑下山的經驗,但在黑幕中走著未曾走過的步道爬山卻是第一次,媽咪心裡其實頗緊張的,因此爸比媽咪一人帶頭一人墊後,隨時注意"路況"和安全,隨時互相提醒。
在黑幕褪去之前,爸比的相機無用武之地,我們的雙眼也只能睜大掃描著腳下不平整又不夠清晰的路面。出發沒多久,我們在頭燈的光亮中進入一長段的下坡,這一"下",讓媽咪的腦袋"清醒"了不少,每一步的下坡都是回程時要"還"的呀!
白姑大山上沒有里程椿,行前又沒做功課的媽咪完全不知道走到哪裡、進度是否落後,只聽爸比說今天行程約需11小時,因此得注意行進速度(利用與其他山友的距離和速度來判斷),否則拖延時間的話就得摸黑下山了。
06:05白姑東南峰。
隨著爬升的步伐,天漸亮,周遭景物也愈清晰,以慢步配合呼吸前進的仔家不知不覺已到了白姑東南鋒。先幾步到達的山友主動幫忙仔家留下全家福合照的紀錄,然後大夥都在此停留休息,仔家也打開背包,各自拿出想吃的食物來補充熱量,當作今日的早餐。
休息時,聽見一旁的前輩山友說過白姑東南峰後要下切到鞍部,再往上至白姑大山;這"下切"一詞讓媽咪"心驚"了一下,怎麼這登頂的路程不是單純的"往上"爬就好呢?(><)
有時路徑不太明顯、有時被兩旁生長茂盛的植物遮掩,前進時要隨時注意前輩山友留下的綁帶紀錄,才不會找不到方向。
白姑東南峰下切到鞍部的路程,長(ㄔㄤˊ)得讓媽咪說不出話來了,想到回程時得要倒過來爬這段又長又陡的上坡,內心深處就會傳來一陣哀嚎聲呀~~(><)。從經驗豐富的山友和同行的人聊天內容得知,這段下切下降了200公尺的高度,也就是說我們得多爬升200公尺才會到達白姑大山的三角點哦(不~~><)~~。
在白姑大山中,妹妹又發現了各種造型的"菇菇",還直呼可愛;平時,常找不到東西的妹妹總是被媽咪唸"眼睛要看清楚",而在這冗長的山路途中時,卻總是妹妹的眼睛最先發現生長在路徑旁的小小生物。
今天的路程中,仍常碰見倒臥腐朽的樹幹,有的巨大粗厚造成的高度落差,得讓孩子們手腳並用的爬上或跳下。
從白姑東南峰陡下之後,接下來出現的陡上讓媽咪覺得十分"理所當然",有種"合理又剛好"的感覺(><)!這就是白姑大山之所以會如此「辣」名遠播的原因吧!
再爬升回一些高度後,有了較好的視野,回望不久前從白姑東南峰直下的陡坡,我們從山側走下,幾乎被箭竹"滅頂",身在其中卻不知身在何處,望不見終點也判斷不出行走距離。
轉入山中另一側,在尖銳大石與高聳林木間上下穿梭,置身其中顯得嬌小的孩子們,不吭一聲、不唉一句的拾步伸手向前進。
雲霧竄入山林,累了,就地在路徑上坐下休息;面對著高聳直入天頂、看不見樹穹的大樹,仔仔靜坐仰望的模樣彷彿正在修行、思索著人生的意義(大概在想"為什麼要來爬山~~"><)。
一路上坡陡難行、時上時下,跨過錯綜複雜的樹幹根條、繞過裸露稜角的石塊。
一路上上下下、隨"坡"起伏走來,眼前赫然出現「本日最陡坡」!這段石壁的坡度直逼90度,從上而下纏繞沿伸的樹根枝條稍減了幾度(剩85度?><),也為登山者提供了牢靠的抓點和踏點。
還好這段的高度沒有很高(約一層樓吧><),仔家由爸比率先爬下,先到底部幫大家看顧,接著依序是仔仔和妹妹,媽咪是最後一棒。
先前的爬山經驗與各種體驗在孩子們的心裡所埋下的種子,一定已悄悄發了芽,此時兩個孩子面對這高度與難度,完全面不改色,腳一伸手一抓就自己往下爬,一路順暢,連大氣都沒喘一下,就像是在排隊過馬路一樣。
媽咪的腳也踏到底部、全家都順利"垂降"後,拍拍掌上的泥屑、重新調整好登山杖,仔家又繼續前進。整個"垂降"過程大概只有媽咪的心裡最"吵鬧",一直在偷罵爸比、覺得又被爸比騙上山(><)。
接下來的路途,仔家繼續隨"坡"陡上陡下的前進,"詭譎多變"的路況充滿挑戰,要注意路上的綁帶才不會以為走錯路(><)。
在有如此"辣度"的白姑大山上,孩子們"埋頭苦幹"、"認份踏實"的往前進,完全不讓人分心擔憂;媽咪則調節著呼吸、以自己能負荷的速度走著,雖時常落後,但不致於走得又喘又狼狽。
出發沒多久時,仔仔就提出過幾次他要背媽咪的背包(大概是嫌媽咪走得慢吧><),雖然媽咪心中"暗喜"很想說好,但爸比覺得因不確定今天的路程狀況,怕到後面仔仔會體力不足,所以回程時再讓仔仔幫忙背(其實媽咪才是全家體力最差的人呀~~><)。
這裡有些路段禁不起"一丁點"的腳滑,否則一失足就得當空中飛人或直接滑壘下山。在這個潮溼的氣候裡,雖然沒有下雨,但地上盤根錯節的樹根還是有些溼滑,連看似乾燥的石塊表面,媽咪也特別小心注意,先小步試踩、確定腳底的抓地力足夠再前進。
雖然失焦了,不過媽咪很喜歡這張妹妹在樹下席地而坐的照片。照片裡的妹妹身在特辣的大山中,面對連大人都喊難的山路,還是能夠隨遇而安、露出開懷的笑容;這笑容有些傻氣又純真,讓一旁的媽咪見了十分療癒,爸比一定也是有同樣的感覺,才會趕快拿起相機,連對焦都還沒完成就按下快門。
有幾處坡道其實可以"角逐"「本日最陡坡」,不過已有過幾次垂降、垂升經驗的媽咪,"經驗值"提升後,面對眼前這面突起許多踏點的石壁,已感受不太到身體發出的酥麻腳軟的感覺了。
回望剛經過的山路,隱身在樹後的山路上有位山友正停下似乎在拍照;這回頭一望才發現,原來我們剛才有經過如此險峻的山壁。
不過其實此時爸比媽咪的心思都被整片籠罩的雲霧給吸引過去了;飄緲的雲霧雖美,但也為周圍的群山矇上了一層神秘面紗,遼闊的視野頓時轉化為白色的屏幕。
雲霧無聲流動,仔家也繼續專注眼前的路程。看似陡峭險峻的山路,其實只要注意踏點、將突出的石塊當作梯板,小心慢步的拾階而上,不需要太過緊張或擔心難度太高,就可以安全順利的走完。
雲霧仍一縷一縷的飄來,看樣子它們知道今天有很多人來拜訪白姑大山,要來一起"湊熱鬧"。
09:51草青池(海拔3190公尺),前方就是白姑大山,加油!我們快~~~~到了!(><)
到達草青池時,雲霧似乎轉向,天空重現燦爛的碧空,爸比媽咪也重振了精神。
從草青池往前,轉入樹林,就要準備接受白姑大山的最後一個挑戰-碎(巨)石坡。站在坡底的妹妹和仔仔,在巨石的映襯下,幾乎微不足道,顯現出人類的渺小和大自然的巍峨與力量。
碎裂的石塊散落在山坡上,落差的高度造成了前進的難度;不過孩子們四肢雖短,但攀爬石塊、跳上躍下的手腳倒是十分靈活,尤其是仔仔,俐落的身影讓人以為他是住在山裡的"小動物"。
四肢修長(至少比孩子長><)的媽咪,理論上應該要更容易在碎石間穿梭,但每次大步跨越或抬起全身重量爬升高度時,就讓媽咪氣喘吁吁,得停下休息或放慢速度緩緩而上。進入碎路坡才過沒多久,孩子們和爸比的身影就漸漸縮小,然後消失在樹林間。
媽咪邊喘著氣邊抬腳,終於爬到碎石坡頂,遇到已完登下山的山友,鼓勵媽咪快到了、接下來的路很好走(不是安慰的話哦~~);果然,和之前的路程相比,這最後一段真的好走多了,剛好讓好不容易爬完碎石坡的媽咪來個"緩和運動"。
當媽咪還在喘氣、準備走出碎石坡時,仔仔、妹妹和爸爸已經達陣-來到白姑大山的三角點。早15分鐘到達的仔家父子女三人,在等待媽咪出現拍全家合照之前,還有餘裕玩起跳躍照。
10:40媽咪到達白姑大山三角點(爸仔妹早15分鐘)!
在草青池時看見的藍天,在不到40分鐘的時間裡,又被雲霧給收伏、藏在身後,連白姑大山的四周也都被雲霧包圍;今天可能只有早仔家一小時登頂的人才有享受到遼闊無際的視野。
為了有更好的畫面,幫忙拍照的山友換個角度幫仔家再拍一次。仔仔手上的牌子是山友自製準備好帶上山來拍照的,上面還寫著今天的日期,可以為自己的百岳行留下更詳細的畫面紀錄。
10:58仔家拍完合照,每個人都吃些東西補充熱量、喝完水後,就準備下山囉!
回程第一關︰碎石坡。手腳明明比較修長的媽咪,不知不覺的,又漸漸開始落後仔仔和妹妹;在這段坡上,媽咪覺得自己有點像手腳遲頓又笨重的龐然大物呀!(><)
走出碎石坡的樹木後,就會看見草青池;此時正有山友在那裡稍作停留休息。
剛剛順利無礙、安全通過的陡坡,此時換個行進方向,讓人可以一覽無遺下方的開闊和深沉時,腳底就出現了些微的酥軟感覺,趕緊轉移注意力,專注於腳下的踏點、看清前方的路況,讓自己踩穩每一步,緩慢卻安全的下山。
再次經過這處小鞍部,爸比讓仔仔、妹妹和媽咪先通過,在陡坡的一側幫我們和峻峭的山壁拍下合照;在另一側陡坡的媽咪也拿出手機,為仔家的影像紀錄者-爸比-也留下畫面紀念。
13:53經過吉他營地;這裡是一個面積小、旁邊沒有水源的空地,要不是有資深山友在幫朋友介紹,媽咪不會想到這裡就是吉他營地。
回程時,仍要十分注意腳下的溼滑或光滑,寧願彎下腰手腳並用,也不要讓失衡的機率增加一絲一毫。
準備爬上「本日最陡坡」時,除了有的踏點距離過開,妹妹需要竭盡所能抬起腳踩上去外,仔家每個人都順利無礙的通過(只有怕高的媽咪有稍微腳軟了一點點><)。
仔家繼續在樹林石塊間和盤根錯節的路面上穿梭,幾回陡下後,又來到白姑東南峰前的鞍部,這是媽咪今日最害怕的一個點,因為表示接下來就要面對一長段、看似"綿延無止盡"的陡上坡啦!(><)
爬升回白姑東南峰的這段陡坡,不需手腳並用、沒有裸露稜角的石塊,也沒有盤根錯節、容易絆倒的路面,但完全的直陡上,毫無"中場休息"、讓人喘息的平緩路段,被媽咪列為「本日最難走」。
不過這段又臭又長的上坡,大概只有媽咪覺得難走,爸比和兩個孩子們已經拉開和媽咪的距離,甚至看不見身影了,而已把背包交給仔仔的媽咪卻是走得又緩又慢、又喘又累,不時得停下休息;搭帳在仔家對面的三個年輕人還可以又聊天又唱歌的,輕鬆經過媽咪身邊。這一段之所以會被媽咪列為"最難走",就是因為會讓媽咪"喘"得走不下去呀!(><)
15:05再次來到白姑東南峰。媽咪比其他人慢了幾分鐘才出現在東南峰上,爸比、妹妹和仔仔,還有其他山友,都已找好位置坐下休息。走出箭竹林後,才注意到陽光普照,媽咪找了個樹蔭處坐下,爸比和孩子們也擠進這一小隅的陰涼;孩子們拿出乾糧補充體力,爸比則說要閉目養神一下。
雲霧似乎也累了、漸漸散去,陽光在好不容易露出的藍天下閃耀。
15:18仔家休息完畢、準備回到營地。
雖然營地已不遠,但從東南峰下坡後,還要經過一段上坡才會到達,不過媽咪已走完了「本日最難走」,再加上營地就在前方,因此媽咪是以較輕鬆的心情走完這一段長度較短的上坡。
其實離開東南峰後,媽咪又不知從何處開始,慢慢的、漸漸的,離爸比、仔仔和妹妹越來越遠,然後又遠到看不見身影;再次證明,媽咪是仔家中體力最差的一個!(><)
16:07媽咪終於抵達營地(仔仔則是16:00)。
回到營地時,陽光依然耀眼,暴露在其中甚至會覺得燥熱、想脫下外套,偶爾一片雲飄來遮住太陽,又會覺得一陣冷意襲來、要拉緊外套衣領。
到達營地的第一件事,就是要準備取水煮水。司晏池的水不是活水,容易累積雜質呈混濁,因此得要先用紗布濾掉雜質,再用濾水器過濾其中的微小分子,最後煮滾食用(原來要將水從濾水器的濾嘴擠出來也是一件費時費力的工作耶~~)。
仔家正在濾水、煮水的時候,司晏池營地又上來了兩位山友,也準備在此紮營住宿;這兩天的司晏池真是熱鬧。
有山友利用山上的木材生起營火,在下午5、6點以後,當太陽將所有陽光都收進山後時,蹲坐在營火旁取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
準備晚餐時,對面帳篷的年輕人見爸比在拍照,就主動提出要幫忙仔家拍攝全家福,讓仔家留下了這張珍貴的照片。
拍完照,媽咪低頭顧爐火,偶一抬頭,就看見爸比跑到其他營帳旁和人聊起天來,聽別人分享登山的經驗。仔家的晚餐(又)是簡單的煮泡麵加青菜,總是為登山餐點和食材傷腦筋的媽咪,不好意思也直接跑去找人請教,就利用準備晚餐的時候順便注意一下別家的餐點。
果然身邊都是經驗豐富的"高手",有人使用大鋁鍋(像臉盆)、有人用小鋼杯煮白飯,菜色有香腸、青椒、玉米筍……,就像在家裡吃家常菜一般,飄來的香味讓人好想下山~~(回想起家的舒適啦~~><)。
晚餐後、東西清理收拾完,天色已全黑,仔家全家都躲進帳篷裡(此行是第一次使用爸比新買的Snow Peak四人登山帳)準備玩牌廝殺。最能快速分出勝負的遊戲就是「十點半」了,這次又是爸比當莊、賭注是彈耳朵;在媽咪連三把都拿到"10點"、暢快用力的用手指彈了爸比的耳朵三次後,帳篷裡的氣氛達到最高潮,全家人都笑得東倒西歪(除了爸比稍稍有些哀怨之外)。
高山上瞬息萬變的天象真是難以捉摸,雖然在有一等三角點的白姑大山上沒有見到藍天和完美開闊的視野,有些可惜,不過仔家今天在一個舒服、適合爬山的天氣裡順利登頂,已是十分幸運的了;對媽咪而言,每一個和孩子們及爸比共同體驗的時刻,共同完成的目標,共同經歷的過程,都是珍貴且幸福的。
